曼陀山庄的花厅里,烛火被穿堂风卷得狂跳,把满室人影扯得歪歪扭扭,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。 浓郁的山茶甜香里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王语嫣的后心,正抵着一只手。 那只手她记了十二年。 十三岁那年,慕容复第一次踏进琅嬛□□,就是用这只手,给她递过一本卷了边的《拈花指》秘籍,指尖带着墨香,温声问她:“语嫣,这门功夫的要诀,你能背给我听吗?” 十五岁,他和丐帮长老动手,被打裂了肩骨,也是这只手,攥着她的手腕,哑声说:“语嫣,只有你能帮我。” 十七岁,他远赴西夏,一去就是一年,回来的时候风尘仆仆,还是这只手,轻轻擦过她的脸颊,说:“等我事成,必给你一个交代。” 十二年里,这只手是她的天,是她的全部指望,是她困在琅嬛□□的冷光里、守在燕子坞的烟雨中,唯一的念想。 而现在,这只手正用着冰冷的、不容反抗的力道,狠狠把她往前推。 她踉跄着往前扑,视线里,是段延庆那张布满伤痕的脸,独眼里没有半分温度,像看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。他手里的铁杖拄在青石板上,杖尖磨得锃亮,泛着寒芒。 身后,慕容复的声音响起来,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谄媚与卑微,对着上座的段延庆深深躬身,腰弯得几乎要折下去:“殿下若助我光复大燕,语嫣便侍奉殿下左右,朝夕伺候,以表我慕容氏的诚意。” 一句话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穿了王语嫣的五脏六腑。 她的耳朵里瞬间嗡鸣一片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眼前发黑,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攥得她连呼吸都疼。十二年的情分,十二年的掏心掏肺,十二年的自我欺骗,在这一刻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 她背遍了琅嬛□□、还施水阁所有的武学秘籍,他练哪门功夫遇了瓶颈,她连夜翻遍典籍找解法;他和人动手,她站在一旁,连对方招式的半分破绽都能精准报出;她为了他,忤逆亲娘,被骂瞎了眼也不肯回头;她守在空落落的燕子坞,等他三年五载不回家,一句怨言都没有。 她把自己的一辈子,都捧到了他面前。 结果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