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平十八年冬,定京城内积雪盈尺。 临近春节,定京城家家户户在门前换上了大红灯笼,天色渐晚,一簇簇红光亮起,映着皑皑白雪,一派焰火红尘好团圆,姜家的下人们扫雪除尘换灯笼,忙得不亦乐乎。 都说他们姜老爷年后便要正式升任司天监,公子也接连着被举荐进翰林,还有二姑娘波折的婚事也终于尘埃落定。 果真是瑞雪兆丰年啊,还未开年呢就好事不断,连姜家把门的小厮都不禁挺直了腰杆。 忽的感觉鼻尖一凉,小厮抬头一望,眼见着又飘起了鹅毛大雪,窸窣落地盖成堆,寒风刮过,不知怎的他想起了两年前突然寻回家的大姑娘。 那年也是一个冷冬,当日里正是他把着门,远远地瞅见一个孱弱单薄的身影,趟着雪路缓慢地朝姜家走来。 当时他还误以为又是哪边来打秋风的穷亲戚,哪知还真是儿时走失的姜家大姑娘! 可惜啊。 小厮呵了口气,白雾在半空中消散。 这大姑娘啊,兴许真是命里没福气。 虽说好些年没养在老爷夫人身边,公子也与她不亲近,但终归是回家了,好容易过上两年富贵日子,没料想一病不起,没熬到过年便撒手人寰。 正胡乱走神着,内堂里有人喊他。 “……喊你半天不应,想啥心思呢。” 小厮憨笑一声挠了挠头,“又下雪了,瑞雪兆丰年。” “嘿,那可不!”来人见他憨里憨气的,笑着推搡他进内院,“公子给赏了,一人一个大红包,快去快去!” 小厮脚下抹油,远远地瞧见姜家公子姜以生正给下人们打赏,听说公子儿时很是顽劣,现在瞧着身姿挺拔,面上一派高升的红气,想必日后进了翰林也定会平步青云。 下人们讨着赏,说几句吉利话,乐得姜夫人和公子喜气洋洋,内院里登时嬉笑成一团,好不热闹。 …… 姜家后宅地牢内,牢门上结着层薄冰,阴暗冰冷的地下没有一丝暖意,浓厚的血腥味裹挟着恶臭弥漫其中。 姜以清被拴在地牢深处,手腕脚腕被铁索勒得血肉模糊,身上一件白色单衣也已被大大小小的伤染得黑红,关在这里一个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