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里有铁锈的气味。 苏白趴在鹰嘴岩后面,手指扣进石缝,一动不动。 三十步外,一头鹿站在溪边喝水。它的角像冰做的,在正午的日光下冒著白烟。每次呼吸,鼻孔里会喷出一小团蓝火,落在溪水里,嗤一声灭掉。鹿身上没有血,也没有伤口。但左肋到后腿有三道爪痕,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按在地上蹭过。 苏白咽了口唾沫。 无名小镇方圆三百里,从来没见过这种鹿。冰会化,蓝火会烧著它自己的鼻子。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,可它就在这儿。 苏白慢慢往后退。膝盖压碎一片枯苔,声音小得像老鼠磨牙。那头鹿抬起头,往他这边看了一眼。瞳孔是竖的,像蛇,像某种不需要光也能看见猎物的东西。 苏白不敢动了。 心跳像在耳膜上擂鼓。 三息。五息。十息。 鹿低下头,继续喝水。 苏白退到岩石后面,转身,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往山下跑。药篓里的铁线草顛出来三根,他没捡。手心全是汗,在粗麻布裤子上蹭了两下。 山路拐过第七道弯的时候,他踩到了一滩血。 这不是野兽的血。苏白认得——他帮阿娘处理过镇上每一个人的伤。砍柴劈到脛骨的,被山猪顶破肚子的,从崖壁上摔下来把胳膊摔成三截的。人的血有一种特別的气味:铁,盐,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腥甜。 这滩血还没干。边缘刚开始结,中间还在反光。 苏白顺著血滴往前走。放下药篓,贴著崖壁,偏头往里看。 一个人。 不,是一个少年。 十七八岁,穿著一件被撕烂了大半的青袍。那料子不是镇上穿的麻布,是能反光的丝。背上也有三道爪痕,比那头鹿身上的更深,深到能看见肋骨的白色。血正往外涌,跟他身下的泥土搅成一团黑浆。 苏白蹲下来,伸手探到那人鼻子底下。还有气,但很弱,每一下呼吸都带著血泡从嘴角冒出来。 那人忽然睁开眼。 一把抓住苏白的手腕。 力气大得像铁钳,指甲嵌进苏白的肉里。 “你——”那人嘴唇在动,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