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二十四年,六月初六。 应天府东宫,院中两株合抱的古槐挡去大半暑气。 朱標身著素色常服,指尖捏著一枚黑子,神色温和。 对面,朱允炆端坐。 明明不过十四五的年纪,眉宇当中却带著一抹忧愁。 他穿越到此已有三个月了。 三月时间说长不长,却足够他弄清楚不少事情。 譬如自己这朱標之子的身份,譬如大明朝的近况。 又譬如,两月之后朱標的关中之行。 黑子落在棋盘角落,发出一声轻响。 “允炆。” 朱標的声音將他拉回来。 “你今日心不在焉。” 朱標並未责怪,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。 “棋差一招,便已落了下风,你可看出来了?” 朱允炆抬起头,对上朱標那双清明的眼睛,喉头微微发紧。 “儿臣……走神了,请父亲责罚。” 朱標轻轻摇头,指尖拈起一枚白子,隨手搁在棋盘边缘,並不急著落子。 “责罚什么。你这三个月来读书用功,皇祖父看在眼里,昨日还同我说,允炆近来沉稳了许多,孺子可教。” 朱允炆心头一嘆,面上却只是应了声是。 皇祖父,朱元璋。 这位洪武大帝的眼睛同样锐利,凡事藏不住多久。 自己这三个月来刻意收敛,处处小心,也不知究竟藏得住几分。 但无论如何,两月之后的关中之行,他得做些什么。 史书上写得清楚,洪武二十四年八月朱標巡抚陕西,考察建都事宜。 十一月归京后便一病不起,次年四月薨逝,年仅三十七岁。 自此,大明储位空悬,诸王蠢动,靖难之役的祸根悄悄埋下。 就算他清楚歷史,想要在一眾藩王勛贵手中拿到皇位改变歷史,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。 毕竟,朱允炆背后无有什么势力扶持,他弟弟朱允熥身后却是常遇春一家和蓝玉。 槐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,日光碎成一地金点,落在棋盘上,也落在朱標微微泛白的鬢角上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