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! 不是隐隐约约从表层伤口里传来的尖锐疼痛,而是从身体的五脏六腑出发汇集到大脑的钝痛,胃像有一只大手抓着捏一样反复收缩膨胀,搅得她感觉酸水即将要从喉间涌出。心脏则似细线缠绕慢慢收紧,一点一点让她感觉到疼痛在加深,心要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了。 要死了吗? 心脏在剧烈跳动,那细线随着加快的跳动越收越紧,跳得越快,那颗心被四分五裂的速度也就越快。 啊! 我不想……不想死! 沈婙惊醒,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一切,陈旧的屋顶挂着几圈蜘蛛网,灰尘霉斑布满屋内,摇摇欲坠的小木屋装着一扇已经掉落的窗子,上面一层薄薄的纸糊在上面,外头呼呼狂吹的风从那纸的角落吹进来,让屋内生着的小火堆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音。 这是在哪? 她动了动嘴,却只感受到干裂的嘴唇在碰撞,喉间火辣辣地疼,发不出来一点声音。 “沈将军,你醒啦?” 她抬眼去看,一个着粗布麻衣的农妇端着一盆水走过来,她盯着她的脸仔细打量,认出她是谁后这才清醒了几分。 这里不是梁国了,这里不是囚禁她的那个暗无天日的宫殿了。 没有捆绑在她手上的镣铐和锁链,没有宫人的辱骂和暴打,没有冷饭搜食,没有唾弃白眼—— 她回家了,她骑着那匹瘦弱的马赶在马儿倒下之前越过了边境线,又趁着最后一口力气用自己发软的双腿走到了村庄门口。 眼前妇女是几年前战争时曾被她救过的百姓,她叫她沈将军,她竟然叫她沈将军! 沈婙,你还活着,你回家了,这里还有认得你的人,还有记得你的百姓。 你自由了! “沈将军先喝些水吧,”农妇侧身坐下,将温水一点一点喂给她,“我让大丫去叫郎中了。” 温水入喉,她眼角的泪也忍不住往外溢。 这是她几百个日日夜夜都心心念念的故土,这是她暗无天日的时光里牵挂着,依恋着,希望能够埋葬的故土。 “沈将军,我让娃他爹抓只鸡,咱们晚上煨鸡粥——”妇人话音未落,鲜血就喷涌沈婙眼前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