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涓醒来时心口一阵一阵发紧,心脏跳动得很奇怪,像是每几下就要用力向上蹿一下,她靠在床头咳嗽了一阵,摸到了床头柜上的川贝枇杷膏拧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,心里默念瓶身印的黑字“……止咳平喘,徐徐咽下,焦渴立解……”仿佛这样能加速药物起效。 枇杷膏凉津津的甜味慢慢渗透,她深呼吸,梦中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终于缓和下来,看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,竟然已经快九点了,可窗外并没多少天光。 自从进入十二月,北市好像就没有一天出太阳的,天空总是阴沉沉的,像是随时会下雪。 她裹上毛衣拉开窗帘,灰蒙蒙的天,光秃秃梧桐,憔悴的枯枝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,她跟着打了个哆嗦,赶紧把电暖气调到最高档。 老小区的房子保温差,窗子还是老式推拉窗,贴了挡风条也无济于事,一楼邻居的暖气烫得烧手,她住在顶层五楼,暖气片摸着比手温还要凉一点,幸好房子小,总共四十平的一居室,不计电费开电暖气尚能保命。只是卫生间比卧室要冷至少两三度。 陶涓洗脸时不得不感叹时光易逝,镜中的自己苍白消瘦,眉心还有两道浅浅的细纹,大约是这几年愁眉苦脸的时候太多了,她放下毛巾,回忆闺蜜曹艺萱教的手法,两根食指蘸上面霜扒拉眉头,细纹果然好像浅了些!她又努力微笑,镜中的人和她刚才梦中的自己仍然判若两人。 也难怪,梦里的她刚刚二十岁,眼睛里有晶亮的光,理所当然觉得自己配获得人生最好的一切,她的队友也一样。当听到他们获得冠军时,他们尖叫着拥抱,在欢呼和掌声中一起走上领奖台接受鲜花和奖牌…… 如果这是回忆,接下来应该是这么发展的,可她做的是梦。 梦从来不讲道理。 梦里,她和冠军队友获胜之后,两人激动得拥抱欢呼,然后……然后领奖台变成了天台泳池,她和他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,怀里也还抱着冠军花束——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记得很清楚,那天的冠军花束里有雪白的剑兰、紫色鸢尾和小苍兰,还有粉色洋牡丹,可是梦里,她和他相贴的肌肤之间只有这些花叶。 陶涓双掌捂眼。 虽然已经闭上了眼睛。 怎么会做这种梦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