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,纪恋溪第三次关掉编辑的催稿消息。 电脑屏幕上,漫画分镜停留在女主角告白的前一帧——已经停了四天。对话框空荡荡的,就像她此刻的脑子。窗外的平允市正下着今年的第一场秋雨,雨丝斜斜划过玻璃,把霓虹灯光晕染成模糊的色块。 手机又震了。这次不是编辑,是李昭颜,连着三条语音炸弹: “纪恋溪!你别告诉我你又在对着空白画布发呆!” “赶紧换衣服,我十分钟后到你家楼下。” “今晚‘孤屿’有脱口秀专场,据说那算命师特别灵——就算算不出你何时交稿,至少能让你暂时忘记deadline!” 纪恋溪叹了口气。李昭颜是她在美院时的室友,如今在广告公司做策划,人生信条是“所有焦虑都能用酒精和新鲜事解决”。而纪恋溪的人生信条,大概是“所有事情都能拖到明天”。 但她确实需要透口气。连续一周宅在家里,外卖盒堆在墙角,数位笔的压感似乎都变迟钝了。 十分钟后,她被塞进李昭颜那辆二手甲壳虫。车里放着喧闹的电子乐,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。 “所以这算命师什么来头?”纪恋溪系好安全带,看着窗外流过的湿漉漉的街道。 “清和大学心理学研究生,业余时间在‘孤屿’讲脱口秀,顺便用塔罗牌和星座骗钱——”李昭颜转着方向盘,“哦不,是‘提供心灵指引’。据说特别准,上周给老王算了一卦,说他三天内必被前女友联系,结果第二天那姑娘就加他微信了。” “心理学研究生信这个?” “所以才有趣啊。”李昭颜眨眨眼,“用科学的外衣包装玄学,用幽默感稀释尴尬——这年头,不会讲段子的算命师不是好心理学家。” “孤屿”酒吧藏在老城区的一条梧桐巷深处。门面不大,黑色招牌上用白色霓光灯管弯出岛屿的轮廓,底下是一行小字:“所有漂泊的灵魂,终将在此靠岸。” 推门进去,暖黄色的灯光和爵士乐先拥抱了来客。空气里有威士忌、旧木头和某种淡香薰的味道。酒吧内部比想象中宽敞,深蓝色丝绒沙发围成卡座,中央是小小的舞台,此刻立着麦克风架和一盏孤零零的聚光灯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