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7年4月12日,科克港。 晨雾像一块湿冷的裹尸布,紧紧缠绕著这座疲惫的爱尔兰港口。 海风带来的不是清新的咸味,而是混合了码头铁锈、腐烂鱼货和拥挤人群汗臭的浑浊气息。 真的是一场大雾,浓得化不开,连岸边的吊车轮廓都模糊不清。 这场大雾不仅没能给即將远行的人们带来任何诗意般的离別愁绪,反倒像是上帝往这口“移民”的大锅里又加了一勺冷水。 第三码头登船口,排队的人群在湿滑的木製平台上缓慢蠕动。 “排好队!都他妈的排好队!谁再挤,就留在这鬼地方发霉吧!” 一名身穿白制服、却沾满了油渍的船员站在一个货箱上,挥舞著像是喇叭的铁皮筒。 他的声音嘶哑,却带著一种掌控螻蚁命运的粗暴权威。 “证件!船票!都他妈的拿在手里!別到时候浪费老子的时间!” 另外两名膀大腰圆的船员像赶羊一样梳理著队伍,手里的藤条隨意地抽打在挡路的行李上。 队伍的前端忽然起了骚动。一个试图插队的瘦高个被一名船员粗暴地推了回去。 “滚回你的位置去,臭猪玀!想找不痛快是吗?” 那男人啐了一口唾沫,却没敢回嘴,只是悻悻地缩回了人群里。 “切,凶什么凶...”队伍里一个满脸雀斑的小伙子低声嘟囔。 “闭嘴!威廉!”他身旁的老妇人惊恐地拽了他的袖子一下。 枯瘦的手指紧张地绞著围裙的破边,“让他们听见,真会把你扔下海餵鱼的!” 肖恩·麦康纳修长的身影在佝僂的人群里站得笔直。他身上那件粗呢外套边缘已经磨得发白,却洗得乾乾净净,在雾气中泛著格格不入的体面。 深灰色的裤管利落地扎在结实的高帮工装靴里,靴面上还沾著贫民窟的泥泞。 虽然不到十八岁,脸上还带著些许属於少年的青涩,但一米七八的个子已经有了成年人的硬朗轮廓。 几缕深棕色的捲髮垂落,掠过他灰蓝色的眼眸,那眼神里没有周围人的兴奋或惶恐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 紧紧地握著妹妹艾琳的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