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宁十六年,适逢中秋,天气凉爽。 皇帝赐酺三日,百姓欢聚瑶池园开怀畅饮,赋诗抒怀,瑶池园有一座藏书阁,名为瑶华楼,瑶华楼玲珑剔透,毗邻瑶江池,古木葱郁,山明水秀。 商秋提裙快步进了瑶华楼,伏在沈听珠耳边说了几句,沈听珠变了脸色,忙掷下书,起身往楼下行去,“这时候,三兄怎得与庆羡郡王争起嘴来了?” “婢子也不知,只听说是因庆献郡王在汀兰阁说了老爷几句不是,三郎君才……” 几月前,谏议大夫沈忡应因几次劝谏圣上约束庆羡郡王赵献琮,惹了他不快,他吃了罚,听不得“沈”字一句。 这赵献琮平日仗着自己是圣上亲封的郡王,游手好闲,遛狗逗鸟,恣行乖戾,朝野上下无人敢惹,如今他记恨沈家,沈听祈的脾气又素来不大好,这时若两人起了不快,怕是要闹翻天。 她方下了楼,正听见郎君们的说笑声:“话说这个沈四娘可不一般,读了几本杂书,引经据典,出口成章。” “就她?”另一位郎君嗤笑一声,“不过是些卖弄聪明的手段,上不了台面。” “京阙谁人不知,当年她阿娘从怡香阁赎身时,已怀有三个月身孕,这沈听珠还未必是——” 沈听珠正对上众郎君,他们闹了个红脸,说不出话来。另一郎君喝道:“呦呵,如今真是世风日下,什么腌臜都能进瑶华楼来,你们说,这未有书帖,擅闯瑶华楼是何等罪过?” 这郎君十四、五岁,斜眉死眼,不好招惹。沈听珠扫一眼,识得他是少府少监杨契的干儿子——杨子邈。 他本是衡阳郡一个破落户子弟,顽劣浮浪,家中父亲过世后,族人不容他在家,打了十杖,驱逐出去了。 杨子邈没法儿,只得上京投靠远房亲戚杨契,杨契爱惜他,认他做了干儿子,上下打点让他去了庆羡王门下做事。 说来,二人还有一段恩怨。 沈听珠从小在田庄上长大,那些个腌臜仆妇见她年纪小,于是偷懒耍滑,并不尽心照料,长此以往,挨饿受冻也是常有的事。 沈听珠机灵,找了本杂书,自学了些手艺,每日做些小玩意去市上叫卖。一次不慎冲撞了杨子邈,他看她瘦小可怜,起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