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后很长一段时间，他把日子过得像潮汐一样规律。

每天清晨，他会在潮退之后去沙滩上检查那几枚布在浅湾处的铜铃——那是她自己做的潮汐铃，比苏小慵那个更简陋些，没有弹簧，没有铜线，只是用细绳穿了几个小铃铛挂在礁石上。

潮水涨到最高点时恰好淹没铃身，退潮时铃铛露出水面，风一吹便叮叮作响。

他每次检查完都会在礁石上多站片刻，望着海天交接处那片永恒的蔚蓝。

然后他会回到木屋，给桂树浇水、给素心兰换水、做一顿简单的午饭。

午后他会坐在门槛上擦拭她的剑，或者翻看她留下的那几本话本。

有些册页已翻得起了毛边，他读得很慢，每读完一页就在书角画一朵小花——那是她教他的，说读书留痕是给自己做记号，以后回来接着读就知道读到哪里了。

夕阳西下时他会到后院检查一遍苏小慵的潮汐铃，确认机关没有被海风侵蚀，然后回到木屋，点一盏油灯，在灯下将那枚铜符取出来对着月光细细端详。

铜符上的南胤古篆他早已烂熟于心，观音垂泪的配方也倒背如流，但他仍然每次都会用手指顺着那些古老而锋利的笔画，一字一字地默念。

方多病和苏小慵每隔数月来一趟，每次都带着新做的桂花糕和新画的机关图纸。

笛飞声偶尔路过，带一坛南疆的酒，坐在瀑布边喝一下午，然后走人。

封磬每月一封飞鸽传书，报告南胤旧部的收编进展。

他把这些日常一件一件做完，不急不躁。

药老说月魄草还有两年才开花。

两年，七百三十天。

每一天都是他握在手里的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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