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周都往东三百里,有小城名邱。正春夏之交,楝花半落,蔷薇含羞。在那坊市街口,一年轻卦师摆摊挂幡坐,幡上写着: “国师弟子,伏羲真宗。寻亲问路,一卦应求。” 正此时,一个身着石青曳撒的男人急步掠过,余光瞥见这摊后坐着的竟是个年轻女子,冷哼一声。 “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国师弟子了。” 他身后,几个锦衣男子纷纷附和:“是啊,国师大人道行高深,岂是这些江湖骗子能高攀。” 显然,周围不少路人也是这么想的,故而这卦师摊前十分清冷。直到日色西斜,终于有一个小山般的阴影笼在卦师头上。 “你,能找人?” 卦师正百无聊赖地甩搭着铜钱,闻言一愣,抬起头,见那大汉,脸上顿时绽开个热情的笑容: “能的,能的,五十文,先找后付,找不到分文不取。大哥,您要找谁?须得有姓名与生辰八字,贫道才能起卦。” 她相貌平平,声音却意外地清爽,眼神明亮,倒不太似那久淫江湖的骗子。大汉心里不禁存了些期待,面上却仍绷着。 他认真思索了一番,才谨慎念出声: “找俺娘。许氏。庚辰年,己卯月,壬午日,丙午时。” 卦师微顿半晌,捋顺道袍坐直身,敛起铜钱落龟甲,轻轻摇起来。面容沉静从容,姿态行云流水,一改方才闲散样,周身俨然大师范,莫非真有戏? 眼见这奇怪的外来卦师终于得了生意,周围几个得闲的街坊也耐不住好奇,零零散散地凑过去。 而众人视线中央的尚蓓,心底却在飞快地默念: 乾三连,坤六断,震仰……震仰盂,艮覆碗,坎中……虚,离中满……对,然后是什么来着?哦,兑下缺,巽上断。 待将那口诀磕磕绊绊默背了三遍,尚蓓终于将那龟甲轻轻一斜。三枚铜钱落定,她执笔,在一旁粗纸画下初爻,又捧起龟甲,偷偷觑向周围,心里不禁有些发虚。 这会怎么突然聚起人来了?她还想糊弄一下解卦的说辞呢。毕竟,她只是想走个过场,最后还不是靠她一张嘴定乾坤。 她定定神,再摇。 六爻过后,尚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