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平二年,冬至这日,长安整整落了一夜的雪。 第二日大雪几乎封了城,尹家本来打算用车马护送尹潇楚前去紫禁城,可在这大雪天气也只能作罢。尹夫人站在院落里看着满城的银装素裹,眼泪止不住就流了下来。 站在她旁边的尹安也不好受,那日在新科状元的庆功宴上,他志得意满,忍不住夸耀自己的好眼光。想起孙望衔初次来到长安之时,遮掩不住满身的落魄气,可他不顾周围人的劝阻,拿出君子言出必行的气概,决定要将女儿嫁给她。潇楚在家整整等了他两年,终于等到孙望衔金榜题名可以成亲。却不料想那个忘恩负义之徒,竟然会抛弃潇楚,在庆功宴上当众宣布了同五公主的婚事。 当时他的脸色通红,恨不得地上出个坑让他钻进去,一时心中悲愤交加,周围人的眼光他已经没心思再看,只是想到自己女儿竟然因为自己误信于人而耽误了终身大事,怎能不恨? 忧愁悲愤中逐渐生了病,身子也不中用了,回家里后就落了病。尹潇楚看着父亲每日煎熬,朝堂上因为此事受到同僚打压,回来了又为自己的婚事忧心,家里气氛压抑,母亲也时常流泪,自觉得在家里待不下去,便主动求了母亲送她入宫。事情因她而起,她离开了尹家,父亲在朝堂里也能好过。 今日便是她进宫的日子。 父亲身体不好,大雪天气更不能远行,尹夫人便将她弟弟拉出来,让她弟弟陪着她前去,双亲一边说话一边叮嘱,忍不住都红了眼睛,尹潇楚不欲再看,看了难免更加伤心。行了跪礼告别后,带着母亲的贴身仆妇与着几个壮实的男人出了坊门。 宫女比不得秀女,被皇帝看中便能一步登天。宫女是一年一选,进去的再要出来就要等到二十五岁大放出宫,行运好的得了主子娘娘们的赏识,赐个头衔,出来了便不愁嫁。行运不好的,出来后就成了老姑娘孤独终老。 前程说不得好,家中但凡有几分着落,也不会送女儿进去做此等差事。 尹潇楚的父亲是户部五品的官员,虽比不得王公大臣,可与那些吃不上饭的百姓相比,也是云泥之别。可惜造化弄人,偏偏走上了这条道路。 一行人默然无声的向前走,仆妇跟在尹潇楚身后,默默的就抹起了眼泪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