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景珩的头痛症发作得愈加频繁了。 细密的汗珠挂在额头,眉头紧锁成川,眼眸微闭,神色却不安宁,像是被困在一场陈年旧梦中,痛彻心扉却不肯转醒。 满院下人,一室安静,贴身影卫连呼吸都微不可闻,一是因为府里规矩极严,二是王爷脾气越来越差。 新来的婢女冬月捧着凉透的茶盏,隔着屏风,怯生生地抬起眼。 只一瞥,目光便像受惊的雀儿,倏忽躲了回去,只余下两道低垂的睫毛,带着少女怀春的心事,忽闪忽闪。 薛景珩生的丰神俊朗,昏黄的烛光顺着眉弓、鼻梁一路雕琢而下,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。那样的面容,旁人只消看一眼,便再难忘记 。也不知惹了多少临安城的闺阁女儿魂牵梦萦。 “砰!”就在冬月微微愣神的功夫,手上失了力道,茶杯重重磕在托盘边缘,打破了满室寂静。 薛景珩斜倚在软榻上,月白中衣的衣襟微微松散,面色苍白,似有病容,额角一层薄汗,睫毛随着响声微颤,猝然从陈年旧梦中惊醒。 惊醒后的眼神落在窗外光秃的海棠树上,一抹微不可察的苦涩稍纵即逝。 阖眸片刻,再睁眼时眼底的眸光已渐渐平静,恢复到平日大权在握、杀伐决断的淮安王模样。 “在吵什么事?”冷冽声音从屏风内传来,霎时,屋内众人噤若寒蝉。 “还不赶紧下去!”掌事姑姑不耐地瞥了一样瑟瑟发抖的冬月,略欠着身,脚步稳而轻地转入屏风后请安,“都怪奴婢管教不严,扰了公子清净。” 她斟酌了说辞替小丫鬟遮掩,“都怪雪团那小家伙,突然从窗外窜进来惊了奉茶婢女,方才失手打翻了茶盏。” 薛景珩的眼神微动:“雪团?” 像是为了印证玉竹的话,一只通体雪白的狸奴碰巧轻盈地跃上窗棂,金色的眸子在光下眯成一条线。 狸奴慵懒地前爪一伸,原本藏在绒毛下的肉垫便露了出来。它轻悄地绕过书案,窜到薛景珩的软塌旁,头顶乖巧地蹭着他的手掌,十分无辜地发出满足的“呼噜”声。 薛景珩放下手中书卷,轻抚着小狸奴柔软的背脊,指尖在温热的绒毛间流连。 低垂的眸中似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