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风并没有给燥热的环境带来哪怕一丝凉爽,粘腻的空气混着蒲公英的种子,让人每呼吸一口,都像吞进一把滚烫又微痒的叹息。 “您好,请问七号楼怎么走?” 清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,像溪边冷冽的泉水,将夏天带来的烦躁感稍稍压下去些。 纪念微微抬起头。 女孩站在逆光处,微长的卷发凌乱的散在肩头,还有几缕发丝粘在脸颊处,大概是因为天热的原因。女孩的额角沁着薄汗,手里还握着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,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泛白。她的影子落在纪念脚边,和自己的影子交叠在一起。 纪念压下喉咙里的痒意,轻声说“就在前面,我带你过去吧”。 “好”。 纪念与女孩差着一个身位,用余光打量她并不费力。女孩子的头发枯黄,发质很差,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所导致。眼窝微微凹进去,颧骨就显得格外突兀,不算高的鼻梁上架着衣服厚重的眼镜,禁锢着还算漂亮的眼睛。嘴巴小小的,但嘴唇干裂的像久旱的土地,一道道裂纹里还藏着血痂。她的五官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美人会有的模样,但组合在一起就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美。女孩子瘦瘦小小的,身上的行李却很大,大到足够装下一个她。 行李包上缝着大大小小的补丁,细细看,好似还能看出那上面有着些许图案。纪念忽然想起老家摆在堂屋的那副旧画。 那幅画是父亲留下来的唯一一件物品,那上面大约画着些山水。因为纪念从来没正眼瞧过那画,她恨那副画的主人,连带着憎恶那张无辜的山水画。但母亲却格外宝贵它,即是画因为保存不得当,四周被虫子蛀的不成样子,也要被母亲挂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。 “到了吗?” 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,纪念才发现身边的女孩子不知何时,已经超出她走了一段距离。整理好思绪她快步走上前,声音染着些许歉意: “穿过那条胡同就到了”。 女孩顺着纪念的眼神向前看去,那是一条狭窄的小巷,巷口只有一个路灯,忽明忽暗的,好像午夜恐怖片桥段得取景地。 “你害怕吗?” 纪念偏过头去看女孩子的侧脸,阳光零碎的洒在她的脸上,恍惚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