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七杀里,雪落不周山。 沈逾白痛的几乎无法呼吸,脑子却迸出一句好诗。可惜他要死了,这个糟糕的世界即将失去最后一点闪耀的东西,他斐然的文采。 共工触不周之山,天柱折,地维绝。天崩地裂之后,是否也只剩死寂。 身上是尸体,脚下是尸体,左边是尸体,右边也是尸体。 庆乐元年农历腊月十九,这场在沙伦墟对战阿克那的战役,黎朝大获全败。 沙伦墟下了一夜的暴雪,兵马皆数被埋于雪下,天地间仍是白茫茫一片,好不干净。 踩雪而来的脚步声,喘息声,翻尸声,还有兵器划破冷空气的声音。 沈逾白动弹不得,他极痛极累。 声音越来越近,哗… 身上的尸体被搬开了,炫目的日头几乎要把他闪瞎。 “一千八百九十三…”那人在尸体上摸索一番,“也不是…” 倏地一把匕首就捅进那尸体脖颈,没有温度没有血色,这些尸体和冻猪肉没有什么两样,拔出时甚至刀刃更亮。 而后那人一把抓过沈逾白衣领,“一千八百九…诶,还有气?” “有气也难活。” 竟然是个女子在自语,沈逾白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睁眼,看见一头凌乱头发,一对秀气的眉毛… 和一双春井一般,澄澈幽深的眼睛。 她望着他,像看着一块石头。石头入井,涟漪渐浅,一会便吞了声响、丢了痕迹。 没有波动,手起刀落。 沈逾白眼前一黑,他是历事三朝、身经百战,草原人闻名噤声的北境之盾——镇北将军… 的儿子,才十九岁便要命断沙伦墟的少年将军。 庆丰八年农历二月二八,九年前的那个冬天极冷,立春后也才暖和几日,骗得将军府门口那棵玉兰开满花又一夜飘飘颤颤落尽了春寒,尽数凋零在阳春三月前。 深夜,父亲牵过十岁沈逾白的手,快步走出将军府。门口的士兵们已整装待发—— 春雨和月光都倾泻在冰冷的铠甲上,也临幸了一地被踩烂的玉兰花,破败一如柔然战场上遍地污血、破衣烂缕、残肢断臂。 那年冬天确实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