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瑞明坐在车里,望着窗外的雪山发呆。 黑颈鹤的监测和研究已持续数月,辗转青海、云南、贵州,如今又到了若尔盖。车开了十多个小时,才抵达这个坐落在青藏高原东北边缘的小城。三月的高原还覆着薄雪,车窗外的草甸一望无际,片片枯黄。 数月下来,再壮阔的风光也已掀不起他内心的波澜了。 主任说今天好好休息,明天一早去湿地。他早早歇下。 次日清晨,他戴上保暖耳罩,裹紧外套,走进若尔盖湿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会议室。暖气开得太足,他摘下耳罩挂在脖子上,拿起笔正要签到——笔尖停在半空。 签到表上,一个熟悉的名字:梅川,若尔盖湿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办公室。 钢笔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。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,带着迟疑:“叶……叶瑞明?” 他转身。面前的人肩膀上沾着草屑,手里攥着卷边的《湿地保护条例》打印稿。两人在签到桌前僵持了三秒,同时伸出手,又同时笑出声——一个袖口少了一颗纽扣,一个登山表带磨得发白。 “梅川?” “你在这工作?” “你来考察黑颈鹤?” 两人同时开口的问句悬在半空。梅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又笑出了声:“哈哈,早就看到考察人员名单上有你的名字,还以为只是重名呢!” “是啊,太意外了。”叶瑞明握住他的手,用力晃了晃。 会议室里其他人看着这两人,眼神里透着新奇。 “先开会,会后再说。” 傍晚的藏式餐馆里,铜壶冒着青稞酒的蒸汽。梅川熟练地点完菜,把酒杯斟满。 “来来来,尝尝青稞酒。等等,你没有高反吧?” 叶瑞明摇摇头:“已经适应了。”他接过酒杯抿了一口,带点儿麦香,回味有淡淡的甜。 “哎呀,实在没想到,毕业半年多,就在这又跟你见面了。”梅川举杯,“我可是太开心了。” “是啊,的确没想到。”叶瑞明内心狂喜,尽管表面不动声色。 “你说咱俩尽有这样的缘分。想想那时候打篮球赛,仿佛还是昨天的事。”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