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景元和二十年,正月十五,上元节。 皇城宫阙灯火连绵,长信宫的皇宴开了整整三个时辰,丝竹声绕着雕梁转了几圈,混着酒气与熏香,暖融融裹了满殿。 今日既是元宵佳节,也是和乐公主宋萋萂的十九岁生辰,她是陛下唯一的嫡公主,本该是满场的焦点,她却安安静静坐在皇后身侧,没半分张扬。 一身妆花缎绯衣,领口袖沿滚着一圈雪白雪狐毛,衬得她一张桃花面莹白如玉,发间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垂落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,却半点没扰了她眼底的清宁。 她指尖捻着银筷,对着满桌珍馐没什么胃口,只偶尔夹一筷子面前的蜜渍青梅,慢慢嚼着解腻。 身侧的皇后悄悄握了握她的手,压低了声音,带着几分心疼:“今日是你生辰,多吃些,别苦着自己。” 宋萋萂回握住母后微凉的手,弯眼笑了笑,正想开口说些什么,上首的皇帝忽然开了口,满殿的丝竹声瞬间停了,落针可闻。 “萋萋,”皇帝坐在龙椅上,脸上带着几分酒意,目光落下来,笑着朝她招手,“你过来。” 宋萋萂起身,敛着裙摆缓步上前,俯身行礼:“父皇可有事?” “今日是你生辰,你皇叔顾溟,特意给你寻了长白山的雪山灵芝,说是最能养你的身子,这份心意,你得亲自谢过。”皇帝说着,抬眼扫向殿中首座的男子,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,“阿溟,你说是不是?” 满殿的目光,瞬间都聚到了那人身上。 顾溟一身玄色织金蟒袍,墨发玉冠,端坐在那里,周身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。而立之年,剑眉压目,鼻梁高挺,薄唇紧抿,一双深眸扫过来时,连殿里暖香都似凝住了几分。他是先帝养在膝下、序了齿的亲王,如今权倾朝野的摄政王,也是满京城人人闻之色变的冷面罗刹。 听见皇帝的话,顾溟只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无波:“份内之事,陛下言重了。公主玉体违和,些许补品,不足挂齿。” 皇帝哈哈大笑,指了指案上的酒壶:“既如此,萋萋,便替你皇叔斟杯酒,也算谢过他这份心意。” 这话一出,殿里瞬间静得更厉害了。 满朝文武谁都清楚,皇帝与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