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崽子,别让老子逮着——!” 男人骂骂咧咧地四处扫了一圈,什么都没见着,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转身走了。 四周好半天没动静。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那头,破铁皮底下才“哗啦”掀开条缝,钻出团小黑人影。 是个男孩,瘦得跟根竹签子似的,身上衣服糊着泥,脸上脏得就剩俩眼珠子还亮着。他两手拄着膝盖,呼哧呼哧喘了好一会儿,一边喘一边紧张地往四周瞄。见那人真走了,这才松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个钱包来。 几张剪过的车票,两团皱皱巴巴不知道沾着什么的卫生纸,再就是一沓零钱。 他捏着数了好几遍,不多不少,正好十块。 十块钱,差点让人把腿打折。 不值。 他把钱包往地上一摔,蹲那儿长长地叹了口气。 他不是生来就会偷的。 七岁那年,他从望城孤儿院被对夫妻领走,起了名叫江禹。开头也还行,有吃有穿的,不用跟人抢地方睡觉。可后来那男的染上赌了,债主拿着刀堵门口要钱,卖车卖房把亲戚借个遍,窟窿还是填不上。趁女的回娘家那两天,他把江禹卖了,八千块。 江禹脑子好使,趁着人贩子下车尿尿那几分钟,把车门撬开就跑。他钻进辆往枫江去的货车,一路颠到这地方,在枫江区东边的乞丐窝里混了一年。 那窝里的人都叫他“小白条”——不是说他水性多好,是每次出事儿他溜得最快,跟条鱼似的,滑不溜手。他刚好姓江,这名儿就这么叫开了。 以前窝里能容他,是因为他小,给两口吃的就能活。可他十岁了,饭量见长,吃得多了就动了别人的饭碗。一群人一合计,把他给撵了出来。 他也想过去店里干活,可没人收童工。抢?他这小身板,别钱没抢着再把自己搭进去。 最后只剩一条道儿:偷。 可他也不是什么都偷,就只在饿得挺不住的时候才下手,还专偷那些看着就不像好人的——比如刚才那个,在公交站趁人多摸女人的屁股,他盯了好久,趁着乱摸上去把钱包顺了就跑。还是让发现了,差点儿把腿打折。 更何况,现在连这条路也快走不通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