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是炸开的,伴随着铁锈味和濒死的窒息感。 朱由检猛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不是大学宿舍的天花板,而是明黄色绣龙帐幔的顶部。陌生的记忆如决堤洪水,冲垮了他原有的认知——十七年的帝王生涯,边关告急,流寇蜂起,朝堂党争,还有……煤山之上那棵歪脖子树。 他成了崇祯皇帝。现在是,崇祯十五年秋。 “皇上,您醒了!”司礼监太监王承恩扑到榻前,老泪纵横,“御医说您是忧劳成疾,昏厥了一日一夜……” 朱由检没有理会,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龙榻边御案上那份被血渍与灰尘玷污的密报。记忆碎片告诉他,这是他昏厥前,一个浑身是伤的辽东夜不收拼死送入宫的。 他伸出手,指尖颤抖地拿起那份几乎散架的奏报。上面的字迹潦草而绝望,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砸在他的心头: “罪臣丘民仰,泣血跪奏:松山己陷,曹变蛟、王廷臣等皆殉国!洪督师……洪督师力战被俘,然建虏未杀,正囚于锦州城外敌营,百般劝降。督师连日拒食,唯求一死,然虏酋皇太极遣范文程等轮番说项,形势危殆!督师忠义,然恐日久生变!陛下!救我督师!——” 奏报日期:崇祯十五年,八月廿三。 现在是九月!这份用生命送出的密报,己经在路上耗去了近一个月!洪承畴还活着!没有投降! 历史的细节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。原来,洪承畴并非立刻降清,他曾绝食抗争,皇太极为了收服这面旗帜,进行了长达数月的劝降!而原来的崇祯,接到的是洪承畴被俘后“传闻殉国”的混乱消息,加上朝中“己失节”的揣测,竟迟迟未有动作,最终寒了忠臣之心,也彻底断送了关锦防线。 “不!这一次,绝不一样!”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驱散了身体的虚弱。朱由检猛地坐起,眼中燃烧着的不再是绝望,而是破晓般的锐利光芒。 “王承恩!” “老奴在!” “现在是什么时辰?朕昏厥了多久?” “回皇上,现在是丑时三刻。您……您昏厥了一日一夜。” 一日一夜!每一分每一秒,洪承畴都在忠诚与生存的地狱中煎熬!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