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儿被吓醒了。 被一个真实得过分的梦吓醒了,那像是她人生的走马灯,把最苦的日子都展现出来,在脑中循环。 回过神来她的脸颊上已经流了两行清泪,她用袖子揩掉泪珠,连忙起身离开缝纫机。 找出一两年前的纸笔,自从高中肄业她就再也没有看过书写过字。只在家躺着,偶尔踩踩缝纫机。梦里她爸妈给的陪嫁就包括一台缝纫机。 她久违地握起笔,将梦里的内容大概记了下来—— 她二十出头岁结了婚,相亲时,媒婆将对方夸上天,那男的也是会装的。装得斯斯文文,过来江家村相看时,穿了一身新衣服,还带了几斤肉,租了辆汽车。 婚后却好吃懒做,人丑事还多,但是她又不得不和他继续过活,她们这里不兴离婚,总是能忍就忍,忍着忍着就习惯了。跑回家也会被人戳脊梁骨,为了不让爸妈担心她也就没向爸妈说。 后面她鼓起勇气离了婚,偷偷跑去广东打工,那时候广东刚刚起步,他们这边熟人带着熟人前去谋生。她没有高中学历,因此只能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流水线工人。 爸爸不知道为什么在她二十岁那年辞去了工作,要知道在这个年代有一份工作,而且对农村人来说,有多么重要,即使工作就在公社,那也是吃喝不愁的。 江北如今在公社当秘书,一个月四十多块钱的收入,还有粮票、布票各种补贴。因此他家在队里干的活就少,也没那么重。她妈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,在自留地里多种点菜也够一家人生活。 想到这里,江月儿的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,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在本子上。 还是想不明白爸爸为什么毅然决然地辞去坐办公室的工作,一心一意种地,还染上了酒瘾! 她妈一个人带他们四个现在就靠着爸爸的工资过活,靠务农怎么可能供得起妹妹和弟弟们读书。 爸爸辞职后和妈妈务农供养弟弟妹妹们读书吃饭,因为长期劳作,上了年纪总是腿疼。四姊妹长大后联系甚少,也都凑不出钱来为他们治病,也就逢年过节捎个膏药。 二妹成年后跟着她前往广东打工。三弟因为独自出远门务工失去音讯,直到父亲过世也没有任何消息,如同人间蒸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