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六,天赐日。 古村,红枫坳。 似火的枫叶在秋风中舞动, 宛如天边绚丽的晚霞。 微风送爽,并无一丝夏日的骄阳似火。 古村深藏于几座苍莽大山深处, 山顶终年云雾缭绕,到处陡壁深壑,参天古木。 山野间时时传来虎啸猿啼。 “宁阿婆,快来翠喜家呀,快来呀” “汪、汪、汪” 一阵阵孩童清脆的呼喊声, 夹着村里狗子们的呼应声, 打破了古村的宁静。 接生的宁阿婆一辈子没有这么忙过。 不大的红枫坳从来没这么热闹过。 村民们跟着宁阿婆穿梭于村巷之间, 村头跑到村尾,村西跑到村东。 村中心巨大的银杏树下, 老村长烟袋都换了两袋, 回家吃了两趟饭, 吃完又去银杏树下蹲着, 村里的汉子们忙完了地里也跟着村长蹲在树下, 天完全黑下来, 村长才慢悠悠站起来, 磕嗒磕嗒烟袋锅, “都家去吧。” 各家汉子看着村长倒背的手,互相看看,也都慢慢散去。 自晨曦初露至夜幕降临, 宁阿婆未曾停歇, 一口气接生了五个幼小的生命。 直至接近子夜时分, 将迎来这一天的第六个, 也是这一天最后一个孩子了。 疲惫不堪的宁阿婆早已无力行走, 全靠村尾那半山腰上的猎户德子, 驮着她奔波不停。 村长家的堂屋内, 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生姿, 大门敞开, 似为门外波忙的人照亮一段路, 也似在迎接即将降临的新生命, 今日喊了宁阿婆接生的人家, 尚有一个娃娃尚未到来。 随着汉子们归家, 村道边一点点的灯光亮起来, 男人们或蹲在自家门口或坐在堂屋听着外面的动静, 随便啃两口干粮, 沉默地等待着。 女人们都在生娃的各家帮忙, 没空煮自家饭。 白日里追在德子身后跑的孩童们也都归了家, 被爹赶上床, 没有了孩童们接力一样连声播报接生消息儿, 村里的狗也都回到自家门口各自安静下来, 却也支着耳朵, 一只耳朵朝着家里男主人, 一只朝着还没归家的女主人的方向, 随着风吹草动, 不停的弹动、转动着。 平日沉默寡言的德子难得在村子里走动, 这一日村民才发现这人跑起来竟然风一样的快, 且还是背着阿宁婆, 回想之下, 村民感觉好似眼前只剩下了疾驰的德子 一大早,德子就下了山,满村转着找宁阿婆, 他半年前捡回来的女子雨清突然肚子痛,说可能要生了,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