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今年的倒春寒来的轰轰烈烈,那大雪压断了宋国公府后院的一株百年桃树,吓坏了正在树下接雪水的姐儿们,丫头婆子顿时忙成一片,熬药的熬药,打扫的打扫,不得安宁。 东厢房里一片昏暗,孟妩躺在榻上,听着外头的人忙碌。她气若游丝,双目无神地盯着灰色的幔帐瞧着,枯瘦的手伸出那华丽的锦被,像是要逃脱什么,可是最后又无力地垂下去。 门被人推开,外头的凉气猛的灌进来,呛得孟妩直咳嗽。 一身华服的年轻女人满眼嫌恶地看着她,“老太太,您要去就赶紧去了,这般拖着,叫外头看我们宋国公府的笑话不说,您活着也是遭罪。” 她身后跟着的小丫头默不作声把托盘里的药碗端到孟妩跟前。 孟妩咳嗽着,转过眼睛去瞧她。 是赵氏,她养子的妻子。 “我要是您,前儿个事发的时候,我早一碗黄汤灌了去找老祖宗去!”赵氏生的一双吊梢眼,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往上扬,“真真是头一次见了您这样不检点的老太太,近四十岁的人了,还勾引养子,做出那等下流龌龊的事情!” “呸!”赵氏越说越激动,尤其是看见孟妩那张虽然憔悴却依旧美艳的脸庞,她心底的妒火便止不住的往上窜,“亏得先皇还给你赐了圣洁夫人的牌匾,亏得你孟家当年还号称清流世家,居然养出你这样不检点的人来!要我看,什么清流名声,不过都是做戏做出来的!你孟家落得个家破人亡,也都是你这不检点的老狐狸精害得!” 听她这般侮辱孟家,孟妩那颗已经冰冷的心就仿佛被人撕裂一般,痛得她浑身发抖。她强撑着身子想要说话,可却只是徒劳。 她的嗓子,在养子试图侵犯自己事发败露的那天,就已经被毒哑了。 “哼,”赵氏才不理她这要死不活的人,对身后的小丫头一招手,“来,你送老太太上路,免得污遭了我的眼睛。” “是。”那小丫头应了一声,端着药碗往前逼近一步。 浓烈刺鼻的药味几乎让孟妩呕吐出来。 她压根没有力气反抗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药被灌进自己的口中。 苦涩的味道自舌尖弥漫开来,孟妩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。 ...